Saturday, 1 July 20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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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荷兰游记






RijksMuseum, Amsterdam (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) 

2017年早春四月,我和父母三人到荷兰,比利时, 法国三国自助游。我虽然只在荷兰呆了四天(阿姆斯特丹三天,海牙一天),这个西欧小国给我留下印象之深,让人难以忘怀。我短短四天看到的点点滴滴把我以前对荷兰的片段了解连接起来,让我对这个国家的感受更立体化。在此粗浅地分享一二,帮助读者更多了解荷兰。


我多年来对荷兰有多方面的好感和好奇,希望踏上这片土地看个究竟。首先我是荷兰足球橙色军团的球迷,喜爱克鲁伊夫,博格坎普等荷兰球星。其次众所周知加拿大渥太华的郁金香是来自荷兰女王的友情回赠。荷兰人对加拿大人二战中解放他们的国家,还有渥太华对避难中荷兰王室的热情收留永志不忘。那些每年来自荷兰的郁金香球茎是荷兰和加拿大两国友情的种子。郁金香的家乡原汁原味的郁金香会是什么样子呢? 我几年前看梵高的画忽有所悟,希望到梵高博物馆一睹真迹。还有,我太太和一些到欧洲留过学,接触过荷兰人的朋友对他们印象都很好,认为他们中很多人教育程度高,很优秀。

风车,木鞋,奶酪,红灯区,大麻和合法同性婚姻,等等。大多数人或多或少知道这些有关荷兰标志性的事物。可是你知道吗,这个两百平方公里见方,一千多万人口的小国,是世界上受教育程度和人均产值最高的国家之一,也是公民幸福感最高的国家之一。荷兰在农产品, 奶酪,花卉等领域的出口都居世界前一,二位,其中花卉出口占世界总量一半以上。科学方面荷兰有悠久的传统和积淀。发明显微镜并借此发现微生物的列文虎克,还有首先提出光波动性的物理学巨人惠更斯都是荷兰人。荷兰的诸多产业在欧洲和世界领先:化工产品,水处理,清洁能源,海运和物流管理,等等。荷兰人在拦海圈地方面的造诣没有国家能比,连美国新奥尔良飓风过后都赶快请荷兰专家来帮助泄洪。有关荷兰这个国家优秀的指标真的很多,很多。

身材高大,花钱AA制 (go Dutch),说话直率,有商业头脑,等等。这些是世人对荷兰人的印象。我一直在想,是怎样的民族精神,把这些偏于表面化的荷兰标签,和那些令人惊叹的世界领先指标联系起来的?

荷兰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实用主义。第一天们首站直奔阿姆斯特丹水坝广场(Dam Square)。这是一个有几百年历史,经常举行国家重大活动的场所, 相当于加拿大国会山。我们看到的广场不是想象中那样鸽子成群,游人悠闲漫步的古典欧洲广场, 而是一个热闹但嘈杂不堪的地方。广场被拼作一个临时游乐场,摆满了过山车和摩天轮,充斥着重金属音乐和坐过山车游人的尖叫声。广场一侧的二战英雄纪念碑边,坐了很多吸大麻的男女。空气中飘着大麻,炸薯条,还有烤荷兰华夫饼的混合味道。要知道荷兰的皇宫就在广场边上。我百分之百相信皇室此时不会住在这个嘈杂的地方。可以理解市中心开游乐场很难找到空地,于是他们趁没有国家公众活动见缝插针地摆在这里。潜台词是:皇室和老百姓都觉得没什么不妥!

夜幕降临后,我们光临红灯区看西洋景。就像事先youtube视频里看到的,运河老区里上百个橱窗亮起了粉色的霓虹灯,里面身材姣好的年轻女子开始“上班”, 笑迎天下客。除了橱窗里的人肉交易,还有现场色情表演,真人秀。总之都是重口味的东西。夜色下的运河反射着粉色的光,两岸是熙熙攘攘和我们一样来开眼的游客。

在荷兰合法化的卖淫是一个政府监管的产业,就像其它任何产业一样。这些橱窗里的“工作室”里有报警按钮。如果客人不付钱或有暴力倾向,女子可以马上报警。我们看到不时有警察骑自行车或摩托车巡逻。妓女们要交税,还要定期体检。大多数晚上来红灯区的都是看热闹的,有限的“生意”需要被大家瓜分。据说服务十五分钟40欧元左右,而且她们还要按小时租用橱窗。简单算一下帐就知道,这些人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。可是,最古老的产业是躲不过的现实。

对色情和毒品的宽容,是荷兰实用理念和商业头脑结合的突出体现:既然是存在的就有合理的地方,禁也禁不住;索性把它合法化,管理起来,并上升到产业赚取利润。据说荷兰和性和毒品有关的犯罪率在欧洲算低的。我觉得这两样开禁在大多数国家实行都弊大于利,在中国和加拿大都是。为什么在荷兰能行得通? 我觉得他们实用主义和理性兼备。一方面灵活开明地看待事物,另一方面理性地掌握好度。大多数人不会放任自流。

谈到荷兰理性的国民性的不得不提2014年马航客机失事案。当是一架载300人的客机从阿姆斯特丹起飞,飞经俄罗斯乌克兰交接处时被导弹击中。全机遇难,其中200多人是荷兰公民,情景惨不忍睹。在很多国家恐怕会出现打砸俄国或乌克兰使馆,或焚烧他们国旗的情况。但荷兰人没有过激行为。民众身穿白衣在街上默默游行并释放白气球表示哀悼和支持。试问世界上有几个国家可以做到? 2010年世界杯决赛荷兰憾负西班牙,在街头和酒吧观看比赛的球迷互相安慰着安静地散去了。荷兰人是世界上最高大的,可是你听说过有荷兰足球球迷滋事吗?

实用加理性就足以让荷兰成为世界一流国家吗?还差一样精髓。我认为是他们的勤劳,是一种坚持不懈,创造性的勤劳。

荷兰人必须无条件地勤劳,否则汹涌的海水就会吞没大片土地,甚至夺去很多生命。我现在知道了,荷兰风车不是摆在那里的花架子,而是创造性利用风力把海水不断排走的工具。荷兰木鞋也是方便在水浸过的土地上劳作因地制宜的产物。至于这两样东西为什么后来还能作为旅游卖点,那你只能佩服他们的经商头脑了。



Afsluidijk, picture from fineartamerica.com

我这次因为时间紧很遗憾没有参观荷兰大堤坝(Afsluitdijk)。这是荷兰北部沿着北海一段30多公里长笔直的高速公路同时也是拦海大坝。一面是大海,一面是淡水湖。海水一侧水面要高但被大坝牢牢地挡住不漫过来。1953年北海发了一次特大洪灾,夺走了荷兰两千多人生命。荷兰女王视察灾情时流着泪许诺说一定采取长治久安的治水方法。于是,一个多年前工程师提出过但被认为过于大胆的方案被通过了,于是有了今天的大堤坝奇观。驱车在上面行驶,会看到海和湖在两侧分别延伸到天际。



Maeslantkering, picture from amusingplanet.com

另外一个防洪的独特设计是鹿特丹港口的Maeslantkering大坝。它有两个巨大的浮动闸门。风平浪静时闸门打开让来往船只通过。风暴或洪水来临时,闸门下沉并关闭将洪水拒之门外,保障港口内部船只以及鹿特丹市的安全。我在youtube上看了一些从空中鸟瞰这两个工程的视频。令人震撼的不仅是工程本身的规模和创造性设计,还工程背后人定胜天的决心和魄力。这种通过科学实干改变现状的态度是荷兰这个国家的灵魂。

荷兰人的勤劳不仅是为了生存和赚钱。让他们有别于纯经济动物的,是一种对他们的审美观的追求。

拿荷兰足球为例。实用的荷兰人踢的不是严密防守,伺机反击的足球。相反,他们奉行的是开放的全攻全守足球(total football)。无论是荷兰国家队,阿贾克斯俱乐部,还是受教于荷兰足球名宿克鲁伊夫的巴塞罗那队,都是球迷欢乐的源泉。克鲁伊夫执教巴萨时曾说,球队能赢球当然非常重要,我的目标是:不但赢球而且让人看了赏心悦目;让球迷周末看完球把这种愉快心情一直带到周一上班。

作为当地人面貌的一面镜子,在阿姆斯特丹和海牙,我们看到很多身材气质都很好的荷兰女子。平均一米七以上的身高,齐肩的头发,一件风衣加一条牛仔裤,很少浓妆艳抹,首饰也很简单。没有刻意追求时尚,但看上去很得体,有一种洗去铅华的朴实美感。



Tulips near Keukenhof, Netherlands



Tulips at Keukenhof, Netherlands

花对荷兰人来说不仅是赚钱的工具。他们真心喜欢花,特别是郁金香。不热爱生活,追求美,怎么会喜欢花呢?我这次终于在四月郁金香盛开的季节,看到了荷兰特有的大片郁金香田。那真是美得让人窒息,感到描述最美的事物时语言的贫乏。从莱顿(Leiden)到海牙火车沿途十几公里,不断看到橙,红,粉,白,淡黄,紫等各种颜色郁金香的地毯。有时候一排排的花笔直的绵延上百米,有时候是波浪形远处看有一种流动感。不时看到花田中有人步行,遛狗,或骑着车慢慢欣赏。真是仙境!

荷兰人擅长油画,涌现出伦博朗, 梵高,维米尔等世界级的大师。我个人对后面两位的作品更有感觉。我如愿拜访了梵高博物馆。那里面人头攒动,一幅幅名画前挤满了和我一样的崇拜者。梵高,这个生前一贫如洗不为人理解的“疯子”画家,身后很多作品被天价拍卖。他的代表作诸如灿烂的向日葵,梦幻的星空等都为世人所熟知。一个个普通的物品,比如一个水瓶,一幢农舍,经过他独特的观察和绘画技巧,就展现出一种特殊的魔力。我看着他的作品不时想到一个词:“呐喊”。他仿佛在告诉我们:我可以一无所有,你们可以不理解我,但你们看到生活中这些美好的事物了么!







Girl with Pearl Earring by VerMeer, picture from Wikipedia 
(戴珍珠耳饰的少女,维米尔)








十七世纪生活在在代夫特(Delft)和海牙的维米尔(Johannes Vermeer) 流传下的作品只有三十多幅,几乎件件精品。他画的都是小地方和小人物:小镇景色,倒牛奶或缝纫的女工等。这些画传递着一种特有的温馨和安详的感觉。到过宁静的海牙,路经过代夫特后我更加领会了这种意境。维米尔最知名的画是《戴珍珠耳饰的少女》。画中一个有一对清澈大眼睛的清纯女孩回眸凝视,欲言又止。这幅画被誉为北方的《蒙娜丽莎》。画中的女孩是谁,又在和谁说话,这些都是多个世纪来被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
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是,和意大利法国画家比,荷兰三大画家作品中宗教的题材很少。似乎他们更喜欢画真实的人和景色,而不是上帝和天堂。这和荷兰大多数人不信奉任何宗教的事实一致。他们宁愿相信,美好的生活要通过自强不息,勤劳和实干来创造,也即我们常说的活在当下。





Wind turbines in the Netherlands, picture from offshorewind.biz
(荷兰风力发电机组)








荷兰这个优秀的小国家,给他们自己和世界曾经创造了很多,并在不断进行着新的创造。就在环保问题在很多国家沦为政治和扯皮时,荷兰在默默实行着他们的长期环保计划。我在荷兰时看到城市间高速公路两旁有很多巨大的风力发电机组,基本听不到噪音。最近看到一条新闻。荷兰国家铁路公司宣布,2017年起荷兰所有的火车都百分之百地使用风电了。

我认为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层面,荷兰和荷兰人都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。作为旅游荷兰也有非常多的看点。我盼望着下次和家人重游这个美好的国家!











Dutch Symbols (荷兰风车和木鞋)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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